在日常饮食中,我们经常说“油脂”,其实“油”和“脂”是两种形态——“油”是液态,“脂”是固态——由于这两种形态总是出现在同一种食物身上——往往是温度偏低时呈现固态,温度偏高时呈现液态——所以我们才会用“油脂”来称呼这些食物。
椰油就是这样的油脂,它在夏天时是澄澈清透的液态,而在冬天时是温润如玉的固态;如今春天来临,室温回升,椰油又会重新流动起来了。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形态转化呢?
油脂中的主要成分是甘油三酯,顾名思义,这是由一个甘油分子结合三个脂肪酸分子构成的。
如下图所示,其中灰色球代表碳原子,白色球代表氢原子,红色球代表氧原子,中间有红色球的部分就是甘油,而外围三个长长的分支就是脂肪酸。

这些脂肪酸分子中由碳原子(灰色球)组成的链条,就是我们说的“碳链”,碳链长度决定脂肪酸的分类:
由14个或更多碳原子连接而成的碳链,构成的就是最常见的长链脂肪酸,无论是动物油还是植物油,其中含有的脂肪酸基本上都是长链脂肪酸,比如棕榈酸、硬脂酸、豆蔻酸、油酸、亚油酸、α亚麻酸、花生四烯酸、EPA、DHA……
由6~12个碳原子连接而成的碳链,构成的就是珍贵的中链脂肪酸,在自然界中主要见于椰子油和人类母乳脂肪,比如月桂酸、辛酸、癸酸;
由5个或更少碳原子连接而成的碳链,构成的就是短链脂肪酸,主要由微生物发酵而来,比如肠道细菌会产生的丁酸,我们吃的醋里的醋酸,或者叫乙酸(醋也是发酵来的)。
除了长度外,还有一种因素会影响碳链的形态,那就是“饱和度”。
在理想形态下,碳链上的每一个碳原子都会附着两个氢原子,碳原子之间以标准的单键连接,从而形成笔直的碳链,由于这样的碳链带满了氢原子,其携带的能量也是最大化的,所以是“饱和”的,这样的形态是最稳定的。
但是在某些长链脂肪酸中,其中的某些碳原子只附着了一个氢原子,而它们会和周边的另一个碳原子以少见的双键连接,这种连接会让碳链在这个地方“拐弯”,由于少带了氢原子,这样的脂肪酸的能量会少一些,所以是“不饱和”的。另外,这个拐弯处极易被氧化,所以这样的形态不稳定。
不饱和脂肪酸也可进一步分为“单不饱和脂肪酸”和“多不饱和脂肪酸”,前者只少了一个氢原子,碳链上只有一处拐弯,相对还算稳定,比如橄榄油和猪油中的油酸;而后者少了两个甚至更多的氢原子,碳链多处拐弯,更加不稳定,比如种子油里含量最多的亚油酸。
如果一个甘油三酯中的三个脂肪酸分子都是饱和的,如上面那张图里的那样,那么这样的甘油三酯形态规整,相互之间可以像砖块一样整齐堆叠在一起,在温度低,从而分子活动小的时候,就会形成不易流动的固态。
碳链越长的饱和脂肪酸,越容易这样相互堆叠在一起,难以流动,从而能在越高的温度下固化;相反,碳链越短的饱和脂肪酸,分子间越难以稳定排列,会在越低的温度下保持液态。于是,主要含有棕榈酸和硬脂酸的牛油,往往需要40℃以上的温度才能完全转化为液态;主要含有月桂酸的椰子油,只需要高于25℃的温度就能变成液体了;而只有辛酸和癸酸的MCT油,在很低的温度下也仍然是液态的。
如果一个甘油三酯中有不饱和的脂肪酸分子,比如下图中这样,那么这样的甘油三酯就成了“异形”,形态不规则,相互之间难以整齐排列,于是在温度低时,分子之间也依然能够相互流动,难以稳定成固态。常见的各种种子油,就是因为富含亚油酸,难以固化。

许多动物油不仅含有长链饱和脂肪酸,还含有许多单不饱和脂肪酸(油酸),甚至还有一些多不饱和脂肪酸(亚油酸)——后两者含量越多的动物油,就越容易在室温下变成液态。
比如相比于40℃才会融化的牛油,猪油含有一小半的油酸,所以往往会在30℃左右时就变成液体了;而鸡油更是有10%都是亚油酸,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液体,或者半流体。
由此我们推论:凡是不会凝固的油脂,都不适合日常大量食用——它们中要么是含有太多的不饱和脂肪,从而容易氧化;要么是含有过多的碳链过短的饱和脂肪,不利于人体大规模地消化吸收。
而在室温下从不液化的油脂,也不方便大量使用,比如牛油,由于含有过多的过长的饱和脂肪,以至于即使是人体体温也难以完全融化它,在饮食和生活中都很难打理。
只有会凝固,但在温暖中又能充分液化的油脂,才是理想的日用油脂。就像椰油这样,足够饱和、稳定,不易氧化,又能在人的体温下充分融化,方便打理、吸收和利用。
另外,在夏天时,有椰友也许会在纯鲜椰油瓶底看见一些白色的小颗粒,那不是有什么问题,而是椰油中含有的少量的长链脂肪酸(比如棕榈酸和硬脂酸)提前凝固了——这种现象一般会发生在空调不定期开25℃的环境中,在这个温度下,椰油中的大部分中链脂肪酸会停留在固化的边缘,但依然能保持液态,而少量的长链脂肪酸却耐不住清凉,提前析出、固化。
所以,如果想避免这种问题,就把椰油放在温度更高的环境下;而如果问题已经出现,就只有通过加热来重新让油脂融合。
